2006年9月24日 星期日

回顧:信心為何物

剛剛去了一各地方,重新看了一篇文章,又吹起我的一些記憶,雖然不好,但也抒發了我一些些的心情。看到那篇文章,又看到那時我所有的回覆,那些往景好像歷歷在目,令人無法忘懷。所以,我把他整理了大概以後,就把他轉貼過來我這裡,相信這只有我和他了解這篇大致上所得到的共鳴以及意義。

原文

三數週之前我開了一台刀,其實技術上不困難,是病人已經多次手術,因此我很難給個確定診斷。 其他想得到的診斷都排除了之後,只剩一個可能,病人又不去醫學中心找我的老師開刀。 禱告後,好吧,安排開刀。

當我在住院醫師的時候,從來不覺得開刀有什麼壓力。聽說英國的外科醫師有多少比例因為壓力太大而酗酒之時,更是嗤之以鼻,看不起盎格魯薩克遜人沒有耐壓性。

等我自己主刀的時候,漸漸心情就不同。 因為手術之後要對病人負責, 要面對病人的質疑,還得陪他走過手術之後一次一次門診的治療。 才曉得從前住院醫師的日子還算太單純了。

如果你看到我前三篇post慢性背痛的藥物治療你會找到,要得到正確診斷很難。 如果診斷難,談什麼正確治療或者正確手術? 為了這個手術我好幾天不耗費眼力在電腦上,前一天晚上早早睡了,當天早上我吃了雙倍的早餐。更重要的是,我恆切地禱告,但願我的臆斷正確,但願開完出來,病人朝著健康恢復的路上走,但願至少沒有加添傷害。

病人擺好,皮膚消好, 單子鋪好,手術就要開始了。 我站在那裡幾乎要被手術室其他的人看出恐慌症已經發作。手腳冰冷,兩腿無力,額頭火熱逼得汗珠蒸騰,水氣迸射。 我該再禱告嗎? 如果我再禱告,是不是我懷疑上帝垂聽我的禱告沒?

我若信,不必禱告;我若不信,再禱告有何益處? 劃刀吧!

我在那當時覺得我像西門彼得, 看到耶穌在水面上走,就要耶穌讓他從水面上走到耶穌那裡去。

耶穌在水上行走


馬太福音 14:22-33( 可 6:45-52 約 6:15-21 )
14:22 事後,耶穌立刻催門徒上船,先渡過對岸,等他遣散群眾。
14:23 群眾散了以後,他獨自上山禱告;到晚上還留在那裏。
14:24 這時候,船離岸已經很遠,遇著逆風,在波浪中顛簸。
14:25
天快亮的時候,耶穌在湖上朝著門徒走來。
14:26 門徒看見他在湖面上走,非常驚駭,說:「是鬼魂!」他們都害怕得叫起來。
14:27
耶穌立刻對他們說:「放心,是我,不要怕!」
14:28 彼得說:「主啊,如果是你,叫我在水上走,到你那裏去!」
14:29
耶穌說:「來!」彼得就從船上下去,在水上朝著耶穌走過去。
14:30 但是他一看到風勢猛烈,心裏害怕,開始往下沉,就喊叫:「主啊,救我!」
14:31 耶穌立刻伸手拉住他,說:「你的信心太小了,為甚麼疑惑呢?」
14:32 他們上了船,風就停了。
14:33
船上的門徒都向他下拜,說:「你真是上帝的兒子。」

所以你可以想像那檯刀我如何開完。 一開始,踩在水面上,多麼神奇,流血很少,組織又不粘連,好順利。 釘子打得準,融合又做得仔細。 可是兩三個小時之後我低血糖了,開始煩躁不安,對新來的刷手小姐失去耐心,就差沒把她趕下去。 我的信心瞬間細如毫芒,薄如輕煙。

我一邊心裡喊著,主啊!救我! 一邊奔跑般將這檯手術完成。

下了刀,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像要癱瘓了似的, My energy drained out completely。 原來我的信心這麼小,這麼軟弱。

我的病人開完刀一天天恢復健康,完全不知道我的心路歷程, 多次的謝謝我,還把榮耀歸於主耶穌。 然而除了我的軟弱,我哪裡有可誇的呢? 為病人治病,有一分是我自己的力量嗎? 下診斷若不是全知,與無知何異? 開刀若不敢在手術前說保證百分之百會好, 哪有不軟弱?


哥林多後書 十二章 9-10節
12:9
他對我說:「我的恩典夠你用的,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。」所以,我更喜歡誇自己的軟弱,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。
12:10
我為基督的緣故,就以軟弱、凌辱、急難、逼迫、困苦為可喜樂的;因我甚麼時候軟弱,甚麼時候就剛強了。
這樣說起來,因為手術成功,我受的恩典比病人還要多。 神的話是我腳前的燈,是我路上的光。 雖然我信心不夠,又軟弱,他還是帶領著我們成就了他的榮耀,感謝主。

當時我的回覆

看了這篇,我不知道要說什麼!說我不知道這次開刀的心路歷程,或許醫師害怕出問題,我想身為病人的我更為害怕!害怕再面對手術的失敗,害怕無法再回工作崗位,害手術後又出現同樣的疼痛;前甚至寫了好多好多的聖誕卡片一一對好友、教師道別…甚至在自己的部落格裡留下自己的話,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?有沒有機會重拾書本,回到學校。

在僅剩微乎七天的開刀前,做完一堆不可能的任務,回學校再次辦理休學,回以前就診醫院要病歷等,這些動作與行為,都讓我在術前每一天都是認真的去過生活!

這些或許醫師不知道吧!我相信醫師對於此刀真的被感壓力,害怕手術失敗、癒後不像術前所推估的,更甚至害怕病患因此對您提出告訴等…看著,醫師在術前為家屬認真做出每一次的解釋的模樣,就可以感受到醫師對於此次手術的壓力存在,試著從多方面安撫醫師那種不安的情緒,但是,我身在醫院,能做的事有限。拜託從前的室友幫忙寄出在術前準備好的文章,為的是不讓醫師有這樣的壓力存在;但看樣子似乎功效不大,也未安撫到那隻在手術台上蠕動的軟蟲。

花了五、六小時完成了這台刀,病患醒來時就看到開刀醫師在床邊告訴病患手術一切成功!這樣細心的醫師就連我那位頑固固執的掃廁所、倒垃圾的老爸都被醫師感動了!

題為「信心為何物」,讓我更敢愧疚!希望醫師看我後會有不同的想法!希望醫師看完後會有不同的想法!能減輕醫師的軟弱!也希望這刀可以使蠕動的軟蟲得以獲得更多的信心!也能將此信心回饋給更多的病患!
我仍然要說醫師的信心建立在無數次的手術經驗中,末管手術的的成敗,今天,當生命中出現了一位貴人願意幫任何一位病患作任何治療時,那個人心中一定是充滿無限的感激!

我相信是神的恩典也好,醫師的榮耀也好,不管怎樣,任何人的生命皆有可能因為醫師的恩典與神巧妙的安排有所改變。

謝謝上帝,也謝謝今日充滿在我身旁的所有恩典與寵愛。我的憐憫之心,再次發起,我的感恩之心再次發起,這些都要謝謝上帝的恩典與醫師的憫懷!

再次看了之後的回覆 ,剛剛做下的回覆以及心情

最近陷入了一些低潮,讓我回頭來看這篇文章,我曾猜想是否我對您的要求與期待太高,是否當初對您來講的那些壓力至今仍然存在。

我知道現今已經快滿一年了,我再來看當初所寫下的種種,都是對我而言是一種不可抹滅的記憶,雖然我也不知道您何時才會看到這則留言,但我真希望,上帝可以再次的藉著您的手,開您的眼,看到問題所在,重新的讓我得著醫治。

我真的好害怕,假若不是我不聽父母的勸導,假若我不摔倒,假若我是那樣遵守醫囑的一位病患,不知道現今是否會不會不一樣?

我知道您在醫治我的過程中有好多好大的壓力,我發現我好像試了一年了,好像無法稍微減輕。

我和爸媽曾經討論到我現今的問題,他告訴我要我再繼續忍受,他告訴我現今我再走的路是我必經之路,雖然我不知道我是否該贊同他們的看法,但天下父母親有誰會害自己的兒女的呢?雖然他們的言語有時繼諷刺也難受,但我又可怪誰,因為他們也有他們的堅持。

我不知道,那隻在手術台上蠕動的軟蟲,是否已經由軟弱中得剛強了呢?還是,就如同過去一樣,還是那樣的軟弱?同樣也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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